乔峰日记(二)——处世之道

2012-12-25 写于深圳

十二月十六日

今天白天去见了一老者,同老者懒坐于太阳底下,回首往日雄风,而现如今不禁唏嘘,老者自叹:树犹如此人何以堪!

我突然想起了我这大半生,自势侠者浪荡江湖,仔细想来甚感惭愧,少时自言男儿当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而还,成一名为国为民侠之大者,而至如今我去中原,他们说我是契丹狗,去大辽,他们说我是大宋走狗,自叹惭愧。于家无名,于国无功。

在辽国之时,大汗跟我大谈人生理想,那晚大汗喝的很醉,敞开了胸脯,细数了身上伤疤的过往跟战绩,道尽了他人生的种种磨难,我问他人生不过匆匆如烟,何以如此拼命?

大汗酣醉着说道:“欲望!就是欲望!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妻不尽的天下美女”。

“我曾师从玄苦大师,师傅曾就教导我无欲则刚,人理应无欲无求而于世。”我扶着大汗说道。

“那群秃驴全都是放屁,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,他少林寺还不是为了所谓的声明劳苦!贤弟,他日待我大辽占尽中原,即是你我荣华之时,哈哈哈哈哈哈。。。”

我没有再反驳,有时候觉得大汗说的挺对的,转念一想,我劳苦半生除了家仇国恨,不正就图个名吗?“北乔峰,南慕容”虽然已成过往,却仍旧很享受。

后来我去拜访了无名扫地僧,寻求处世之道。

“萧施主,佛家有云: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色即是色,空即是空。”,无名扫地僧笑道。

对此我不甚了解,便请大师赐教。

“第一句讲的是修行,万物同源,色空一体。第二句讲的是度化,普渡众生,以色度色,以空接空,灵肉双修,功德圆满。佛家有云:不名世间法,非名菩萨。处世之道定当是处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。望萧施主能悟了成佛。”大师笑道。

“出世之心行入世之道”,我突然想起了阿朱曾说起的一句话“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”,突感这姑娘的不简单,悟了佛法,当生则生,当死则死,自性自在。

念怀至此,我又无比的怀念起我的家乡,怀念起跟阿朱雁门关外放羊牧马的日子,怀念起跟丐帮众长老喝酒常怀之时,怀念起同二弟三弟痛饮之时,而这一切只能用作酒后的余味,有人说回不去的地方叫故乡,到不了的地方叫远方,此时感触尤甚。

乔峰日记(一)——何为情爱?

2012-12-15 写于深圳

十二月十五日

又是圆月日,塞北的月亮格外圆,今天白天收到二弟的飞鸽传书了,二弟又纳妾了,二弟自小风流率性,这点倒像极了段王爷。我记得当时二弟对语嫣那般誓言,到今日三妻四妾。正所谓一代新人胜旧人,也无怪乎二弟了,再加之段王爷那般风流,到二弟这也应更甚。二弟在信中痛诉段王爷逼迫他接任王爷之职,他本想携家眷浪荡江湖的,而今却背负一个大理,一个风流少年何能堪此重任?其实他大可不必担心,二弟仁慈宽怀度世,年少英雄,自当是大理百姓之福。

我记得二弟曾喝醉过,醉酒论情爱,二弟自言情爱不过是人之贪欲,人之初心,人对物的占有欲等同于情爱,情郎总想绝对的占有渴望得到的女人,也企盼对一个女人灵魂跟肉体的占有,而独享被爱,人之情爱,自是自私至极。

我反驳说,情爱应是两情相悦,携手到老,你侬我侬。

二弟带着满嘴酒味凑近我耳朵反问道:“大哥,此言差矣,你摸摸你的心,你对阿朱最根本的不就是占有?那日你若得她,你能安身隐居,粗茶淡饭?只怕柴米油盐之事拖累,早已厌倦。”

我推开他,怒道:“我现在不正是安身隐居,粗茶淡饭,柴米油盐?”

“大哥,你这是没有得到才如此,你看那牛郎织女,正是未得到,才如此相恋,如若得到不知还能有此佳话?”二弟喝了口酒笑道。

我没有说话,也不知道该怎么说,可能情爱之初本是如此,只有占有之欲,而后人在柴米油盐中就只剩下责任了,我不知道如果我得到了阿朱后,我会是什么样的?一代新人胜旧人!难得二弟风流自在,我笑道:“性情已为逍遥久,不做神仙亦风流!”。

其实我很羡慕二弟,我记得曾经有人跟我说过:仇大莫过杀父仇,情长莫过儿女情,而我却为了虚无的仇恨错失情爱,想想自是混蛋至极,孤单余生算是自讨。

我记得我曾经答应过阿朱,待我完成杀父大仇后,就跟她隐居塞北,她纺织来我牧马,想想这般光景自是羡煞旁人。而今人事两茫茫。

远离了江湖,没了刀口舐血的日子,无人清扰,每日饮酒牧马,倒是落得自在,今日恰逢圆月之夜多喝了点,寒风吹来,有点恍惚,可能我醉了,也许我没醉,或许我这一辈子一直醉着的,醉在情仇之上。

自杀

2013-05-18 写于深圳

——青春是啥,就是和一些混蛋的人干了些混蛋的事。

长沙的冬天总是干冷干冷的,气温这事跟东北人较真起来,长沙人说我这零下3度,东北人说我们这零下10度, 长沙人说我说的是室内,然后东北人不说了。我不记得这是谁说的了,但是我还记得那年冬天我跟鸡哥在长沙喝酒吃火锅的场景。

一条破旧的小巷子,25元一份的猪脚火锅、狗肉火锅,一瓶52度的二锅头。

“其实仔细看看这条巷子,还是挺有意境的,如若来点江南烟雨,再来飘过一油纸伞姑娘,如此画面多么美好”,我望着巷子的尽头悠悠的说着。

“老八,你这是江南情怀作祟了,这巷子下点雨有江南的味道,但是他妈的江南油纸伞的姑娘难寻了,这年代谁他妈的还相信这玩意,别瞎扯了,喝酒!”,鸡哥推了我一下。

鸡哥有喝酒的习惯,还有偷他老子酒的习惯,他经常喝酒,但我没见他醉过。

说着鸡哥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,扯着嗓子说:“为了老八的江南美女梦、为了我们美好的前途、为了我们的革命友谊,干杯!”,鸡哥一杯咕隆着喝了下去。

二锅头咕隆入嗓子有点烧喉,我夹了一块青菜吃了下去。

“我说老八,你别想那些风华雪月的事情,现在的女人多他妈的特别实际,要房要车,可女人她又能给到你什么,还不如嫖来的实际。”

一杯二锅头下肚,我的脸开始泛红,这是自打娘胎下来就这样,沾酒必脸红,直至全身都红透,那时候我就会觉得这是我人生最红的时候,一种人生巅峰的感觉了,当然实际状态应该是癫疯,这会我的眼神开始有点迷离了,我恍惚着点了点头。

“来,我们再喝一杯,去他妈的爱情。”鸡哥说完喝了下去。

再来一杯嗓子稍微舒坦多了。

“其实男人嫖多了,会对自己的老婆失去性趣的,因为这些女子在肉欲方面的造诣远超于自己的老婆”,鸡哥一边说一边喝着酒。

“我说鸡哥公众场合,就注意点形象,你真以为你叫鸡哥,就算是鸡头了啊”,说着我推了一下他。

“哎!老子也是为了拯救失足少女啊,你没听哈狗帮唱的吗?你如真想帮助她,就去光顾她的生意”,鸡哥学着哈狗帮唱了起来。

“哎哟喂,您这嗓子,真是天生一幅好鸭公嗓,去做鸡可惜了。”,说完我笑道。

“我说鸡哥如果真能在那地方遇到个李师师的角,当一回风流鬼也不错。遍看颖川花,不似师师好。”说着我念了起来。

“哈哈,你这是有色无胆”。鸡哥笑着说道。

“我说你是老二思考的动物,酒精浓度上来,就该去红灯区补一补了。”我笑着说着。

“喝酒,喝酒。”鸡哥说着又干了一杯。

这一你来我回,猪脚、狗肉、二锅头全都下肚了,两人结完帐就径直往前走着。

“酒饱饭足思淫欲,哈哈”鸡哥哈哈笑道。

“我说你能不能先不想那事,你都这状态了,能行吗?”

“谁说我不行,男人不能说不行,不信咱俩来比比,踩这路牙子,谁从这路牙子上掉下来,谁就不是男人,不但不是男人而且还找不到老婆。”

说完鸡哥就在走了起来,我紧跟其后,眼神有点恍惚,忽然觉得前面有两个鸡哥了。

“我说你踩出去了没有,我看不清了”

“我鸡哥堂堂正正做人,岂会耍赖!”

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雨,雨下下来,在这长沙酒后的寒冷的冬夜身子不觉着哆嗦起来,然后我看见鸡哥发了疯似的跑了起来,我也跟着跑了起来。

突然鸡哥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,然后伸直了身子躺在路上。

“我说你这是干嘛呢?发酒疯了?”我缓了缓气问道。

“我在自杀呢,等着哪个车压过来,能遇上个宝马的主,说不准还能给咱爸妈捞回点投资成本呢”

“我说你这是自哪门子杀呢?”说着我轻轻的踢了他一脚。

鸡哥突然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突然又扯着脖子哭了起来。我给了鸡哥一拳头,我摆好了姿势,像鸡哥一样躺在他身边,拍拍他肩膀,好了,别哭了,我不拉你了,我也不走了,咱们一起自杀算了,鸡哥摇了摇手,没说话。夜幕和雨一起落下来,像一床被子,盖在我和鸡哥的身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俩就睡着了。

时过境迁,那天我突然打电话给鸡哥说,还记得那天我们俩一起要自杀吗?电话那头,鸡哥嘟哝着,自杀?你说什么自杀?

老八突围记

2012-11-05 写于深圳观澜创业淘宝卖家有感!

“一个人的孤独不是孤独,一个人找另一个人,一句话找另一句话,才是真正的孤独。”——《一句顶一万句》

老八是一名在淘宝店上卖自行车的人,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卖自行车的,而在他对此评价总不予反驳,一笑而之。老八在网上卖自行车,源于他觉得自己喜欢自行车,觉得自己喜欢互联网,也源于他觉得他可以在网上卖好才开始的。也就为了这个“觉得”,老八辞掉了软件开发的工作,投身于淘宝大军,跑工厂、拍照、上架、调车、打包、发货、售后也着实累人,累到倒不是干苦力活的累,而是在遇着刁蛮的顾客时,委身当孙子求爷爷的累,用老八自己话说:“这是咱电商人精神上的痛苦”。

小五是老八的朋友,也算不上朋友,只是老八觉得小五是他的朋友,因为他跟小五可以有话说的着,老八讲不出来的话,小五可以帮他一件一件的码好,然后留下一句“你觉得呢?”,可以让老八自己把话讲出来,这也正是老八佩服小五的地方。

小五其实并不小,要是在农村,这会应该是三个男孩的爹,这其实不是他的理想,只是他爸觉得应该要有三个男孩。小五是一个做软件开发的,用他自己的话讲,这叫IT民工、码农,小五跟老八以前是一个公司的,小五其实并不喜欢老八,但是小五就是喜欢个说叨,从天文到地理、从人生到理想、从张家长到李家短,也正是因为太能说道,在适婚年龄的小五,却没能达成三个男孩的爹的理想,也正就是因为太能说道,在公司也就没有人愿意跟他近乎,也正就是因为他能说道,而老八是个闷声壶,他俩两个成了朋友,用小五的话讲这叫:取其之长补其之短。

小五喜欢说叨,但是说道总得有素材,用他高中语文老师的话讲:“一个人要有经历才能写出好的东西”,小五由此推理而出,一个人要能说叨,那就得有素材、故事,而在老八背后小五总是拿老八开涮,老八成了他在说完天文地理、人生理想后的补充,这也正好补足了他说叨的短。

老八其实知道小五在背后说他,只是他没有反驳,不是他不想反驳,只是他怕去反驳,而丢失了这个唯一的“朋友”,这样他就没有人能跟他说得上。老八总是待在房间通过网络这端链接另一端,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天,日子总是这样无声的走着,其实老八有很多话要讲,但每当同身边的人说起,总得做很长的铺垫,比如有顾客的退款给他带来的损失和不满,他没办法跟身边的人说叨,因为他得从淘宝的开店的规则再到整件事情的起始开始,说完后旁边的人又不能给他把事情码好,也正因为这样老八总觉得小五跟他是朋友。

尼采说:“更高级的哲人独处着,这并不是因为他想孤独,而是因为在他的周围找不到他的同类。”,那么老八的孤独也正是因为没有人能跟他说叨。在夜深人静无人扰的时候,老八总会冥思,老八有想到要杀人、要突围,要杀人的话,首先得把那些给老八带来精神痛苦,让老八当孙子求爷爷的胡搅蛮缠的顾客杀了,得用磨好的代钩的刀,老八想好应该从心脏位置插入,然后在钩一下,把他的心挖出来,看看他们的心是什么颜色,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,想着想着老八越发兴起,于是他觉得他应该去杀了小五,既然杀了一个也就不在乎再多杀一个,他也把小五这些年说道他的事都杀个干净,想着想着,老八心理越发害怕,一个杀了这么多人的杀人犯,这是多么穷凶恶极的人,越害怕,老八越想逃离,逃离淘宝、逃离网络、逃离小五、逃离那些带给他精神痛苦的人、逃离这个穷凶恶极的地方。

在尔后的日子,老八总觉得周边的王二麻子看他眼神总是不对,“难道杀人的事迹被告发了?”,老八心理开始发慌,在晚上的时候老八把这个眼神不对劲的王二麻子也给杀了,老八心中更加觉得痛快,也越觉得害怕,终于有一天老八下定了决心,他要突围,逃离这怪圈,去找一个更加能跟自己说得上话的朋友,一句能够让他安心的话。

老八骑上了他的单车,他想去寻找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,一句能够让他信服安心的话。他想他应该先去湖南,去自己的老家,看能不能有所捕获,老八他穿过了城市、走过了村庄,走过了白天也度过了黑夜,遇上了形形色色的人,总会有人问他:“你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?”,老八还是不予答复,只是一笑而之。离深圳愈来愈远,离淘宝也愈来愈远,在大道上老八独身一人在路上,他还是孤独的,在追寻一个可以让他不孤独的人,一句可以让他不孤独的话,“你从哪里来?要到哪里去?”老八嘀咕着。

我在寺庙当和尚的几天里——第三天

2012-03-18 写于深圳

每日劈柴、打水、洗衣、参禅,不知觉已第三日。手机也早已没电,少了手机的惊扰,每日闻梵钟即起,清静自得,偶尔闲起却又时常挂牵,挂牵过往、挂牵人和事物。自觉思量,恍恍惚惚出得门,至堂前,但见老和尚于堂前劈柴,我自前往,接过柴刀劳作,少时,挥汗如雨,自挽衣袖,坐于堂前。

“师傅,你在这清凉寺待了多久?”我问询道。

“40余载”师傅坐于堂前答道,释鼎坐于旁望着我。

“待得惯么?放得下么?”也算是自己这几日心中最大的困惑,记得来时师傅曾问:在这清冷的寺庙为家,你会待得惯吗?自耕自用,劳苦倒也清闲自在,倒也待得惯,对名闻利养、世间事却放不下。

“名闻利养总是空,身无长物,何谈放下呢?”老和尚饶有诗意的答道。

“既身无无一物,那身体发肤为何物?” 遇事喜欢较真,抬杠也是我强项,我争辩道。

“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,生死相续,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,用诸妄想,此想不真故有轮转。若离前尘有分别性,即真汝心。由此可见,自我本身为空的。”老和尚说道。

“既已看空世间,那何不入世度人,俗话说‘小隐隐于野,大隐隐于市’”我争辩道。

“渡众生与渡一人并无区别,再者如你所说的,心无定所,大市与这荒山敝寺又有何区别?”老和尚说道,释鼎坐在一旁奇怪的看着我们两个。

微风习习,热气早已散去,微有凉意,但此刻为自己的耍小聪明而感到脸红,脸红脖子粗的应该像极了小丑。

“在南京来工作,领导便教导先做人后做事,小心翼翼的做人、做事,浑浑噩噩度日,不自觉的把自己给迷失了,师傅到底应该怎么做人处事呢?”少顷我问道。

“师弟,做人就是做自己”释鼎抢着说道,说完向我吐吐舌头。

老和尚拍拍释鼎的脑袋,哈哈大笑着说道“你师兄说的不错,人本是人,不必刻意去做人;世本是世,无须精心去处世。这就是真正的做人与处世了。”

“如此说来,这几年过来自己装孙子处事,杯酒处朋友,有违本性,也算是白瞎了。”我自叹息道。

“别随随便便就称朋友,这算玷污了对朋友的定义。”老和尚道。

“那什么是朋友呢?”既已把自己的无知撕开了,就不怕再扯大点,厚着脸皮问道。

“人之相知,贵在知心。俗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,酒肉朋友算不得朋友,有利益性的交往处之,亦算不得朋友,朋友之交在于无用,无功利之用,而真正的朋友也应该是并不时常想起,却又无处不在的。”老和尚答道。

我若有所思的点着头,释鼎不解的望着师傅。

“平生知心者,屈指能几人?”老和尚叹息道。

“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这也是大家一直追逐的生活境界。”老和尚说着说着,摇着头走开了。

突然想起了尼采的那句话:“更高级的哲人独处着,并不是因为他想孤独,而是因为在他的周围找不到他的同类”。

微风习习,释鼎在堂前玩耍着劈好的柴棍,我独坐望着释鼎,何时可以如他这般活得自在洒脱,本性自如?

我在寺庙当和尚的几天里——第二天

2012-01-04 写于深圳

“笃。。。笃”早晨听闻到木鱼声音,升个懒腰便爬起来,很久没有这般睡的的舒坦了,我想这是我自从离开家乡后,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,没了手机的吵闹,没了世俗的困扰,以往自己就像一台高并发下的电脑一样,每天早晨一睁开眼便开机了,负载各种任务,问题、需求、解决方案、技术各种接踵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阳光透过纱窗照射进来,小和尚已经呆呆的在床边望着我,两眼清澈如水,恰似一弯明月。

“小师傅叫什么名字呀?”我好气的问道。

“我叫释鼎”小师傅天真的看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“释鼎是什么意思呢?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“师傅给取的,从我记事起师傅就叫我释鼎”小师傅说罢低头玩着床铺下的草叶。

       “圆满人格像是一个鼎,真、善、美好比鼎的三个足,对于一个人而言,美是皮肉,善是经脉,真是骨骼,这三者共同撑起一个‘大写的人’”厢房门被推开,老和尚踏入道。

        见师傅进来,我赶紧起身,整好衣冠,双手合十礼拜道:“谢大师收留我这废人”。

       “出家人本就以度世为怀,远来即是客,只要施主不嫌弃这敝寺就好”老和尚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“冒昧的问一句,为何我寺香客此等稀少。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“一切随缘吧”老和尚微微一叹。

       “师傅大可以学学道德寺,搞搞旅游开发、影视投资,每天门票、香火和功德滚滚流水,岂不是可以普渡更多生灵?再可以炒炒顺治出家的传说,卖卖开光法器,再搞搞金庸武侠旅游线路什么呀,串通旅游社酒店给导游点回扣什么的,再花钱请些大小报刊记者捧捧场子,大事就搞定了。”我兴奋的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老僧看我一眼,狐疑道:“渡众生与渡一人,无区别,再者顺治帝在敝寺出家史并无其事,欺世盗名有悖佛理,既如此施主何不在道德寺一游即归?”。

       这话倒是在理,我最烦往人群扎堆儿的地方走。想着自己如此的境况,便暗自伤神。

       “大师,恳请能收下我这个废人”说罢,便双腿跪了下去。

大师将我扶起,微笑不语,手拿着茶壶,往桌上的茶杯注入茶水,直到杯满,而后又继续注入。我望着茶水不息地溢出杯外,直到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,我喊道:“已经漫出来了,不要再倒了!” 

“你就像这只杯子一样,里面装满了你自己的看法和想法。你不先把你自己的杯子空掉,如何才能对你说禅呢?”大师答道。

       释鼎在两眼忽闪忽闪的看着师傅,手仍旧不忘玩耍着草叶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既有如此执念,我就收你为俗家弟子吧,来日你回归世俗时,希望仍旧能保持向佛、向善之心,普渡众生。”师傅见我默默不语答道。

       “谢师傅”我答道。

       “希望你在任何时刻都不受世俗困扰,八风不动。落魄江湖,八风不动,你就叫落八吧”师傅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“少之时,血气未定,戒之在色;及其壮也,血气方刚,戒之在斗;及其老也,血气既衰,戒之在得,希望你能谨记人生三戒之”。说罢师傅便出得房门。

       我跟释鼎跟着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正值落叶时节,风吹树叶落下。

“是什么在动?”师傅问道。

“是风在动”释鼎抢着答道。

望着师傅,我摇摇头。

“是你的心在动,你仍旧留恋世俗,仍旧有牵挂”师傅说罢便踏着树叶走入禅房内,跪下开始诵经了。

“释鼎你多大了?”我看着眼前这个小师傅问道。

“我四岁了”释鼎坐到了石板凳上说道。

我跟着坐了上去,“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我跟我爸妈在深圳,那时候有一个小女孩陪着我,一起种熟了的花生。”说完,自己便想着,这就是我的牵挂吗?我牵挂着少时认识的小女孩吗?

释鼎不说话,眼睛一直看着我,纯净如水。落叶萧萧,是风在动,还是我在动?内心充满了困惑,落魄江湖,何时我才能做到八风不动呢?

我在寺庙当和尚的几天里——第一天

2011-12-30 写于深圳

在自己闲下来时,总会不经意记起往昔在清凉寺当和尚的几天里,好不快乐。今天在路上听着歌恍惚着失了神,差点撞车上,神情安定后,便想着应该对过去的日子留些念想,便作此记录。

第一天
    在南京拼搏了这般久,站在夫子庙街头,看着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商业店面,面色匆匆来往的人群,突然莫名的流泪,想想从学校未毕业便投身建设新社会主义的大潮当中,本着我是社会主义的一块砖,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心态,每天像上紧了发条的时钟一样,紧促的赶着,一日又一日对着电脑朝8晚10的干着,而此刻望着街对面一动不动,突然明白了:“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都没有”,丰富多彩的生活大抵都是给有钱人准备的,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,突然心中一激灵,便定下心来。径直赶往了道德寺。
     少时受了电视剧的蛊惑,一个人在有困惑时、毫无去处时,寺庙总会有一个老和尚敞开双臂来接纳你,而此刻我正想要这样一个拥抱,一个可以给我落脚,可以给我落的清净的地方。不知觉便到了道德寺,寺庙门前门庭若市,“吉门近,祥门出”寺庙工作人员拿着高音喇叭重复播放着,形形色色的人都跪着轻闭双眼,佯装祈诚的许愿着,这边年轻的姑娘,神情安定双手合十,想着自己少时便有偷窥的嗜好,想着自己能开发一个可以将所有人脑中所想投放在影布上的机器,此刻这姑娘是否在想着怎么上导演的床,怎么才能彻底的为艺术献身,出名、挣钱、嫁人,不由地的叹息了一声,这番光景,再一次感受到了现实与理想的差异,那些美好的生活永远都只能在电视上,在新闻联播上,再一次心碎,加紧了脚步,漫无目的的望着前方走去,眼前出现了另一番光景,一座有些颓废破败的小寺庙,门牌上几个快掉色的字,依稀可以辨认出“清凉寺”,我默念着。门前一片不大的空地,来往几个稀稀拉拉的烧香的游客,丝毫没有此前道德寺那种巍峨壮观的气势,前殿的签桌前一个老和尚在阳光下打盹儿,旁边跪着一小和尚敲着木鱼,“笃~~笃~~ …”,心中突然安定了下来,只有了一个声音“笃~~笃~~ …”,我要出家,在世上既结不了善缘,种不了善果,父亲给我取名吕武,便是希望自己能有个强壮的身体,能在社会上大展拳脚,而如今混的也是如此这般田地。
     “文不成武不就,天生我材有何用”,我自叹息道。
     “贫富困济但由天,小兄弟何必被兀自伤神呢?”老和尚起身,说道。
      我定神细细端详,此和尚袈裟破旧,面目和尚,整个就一个老农的神像,跟此前在道德寺见到的那些圆面阔耳、脸色红润神采奕奕的大师,这两者只见相差甚远。
     “我要出家,还望大师能收留”说着我便跪着下去了。
      老僧将我扶起,“你心有所依,尘缘未了,还是回归尘世吧,再者我这荒山敝寺小兄弟也未必屈身得下”,小和尚在旁边眨着眼看着我。
     “心无定所,繁华都市与荒山敝寺又有何分别?”我自叹息道。
     “你要为何遁入空门呢?在我这清冷的寺庙出家为僧,你会待得惯么?”老和尚问道。
     “在工作上不愿溜须拍马担当不了大任,在胭脂粉堆儿里面混也是倒贴的份,我自嘲自己是一个闲人,现在想来自己只是一个废人,还望大师能收留我这个废人。”我求道。
     “佛法如海,唯信能入,你信吗?”老僧在信字上面加重了语气。
     是啊,在新社会,自己一直接受的是无神论,我一直将佛教视为迷信,从没有叩拜个哪个神佛,自己不知觉惭愧,老和尚携小和尚往厢房走去,我便随着走去。
     “所谓家,就是世人能放下心来的地方,所谓佛,则是心灵皈依的地方。看天色已晚,既然小兄弟心有不惑,如果愿意的话就屈身于此几日吧”。老僧说道。
     “谢谢了!”我双手作揖道。
     “佛说人生有八苦: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求不得、爱别离、怨僧会、五蕴织盛。这八苦人人皆有,苦不堪言。无论你躲在哪里,一样是烦恼无尽,只有摄心为戒,才是去除烦恼的最佳良药,还望小兄弟自思量,你今晚咱就住在这里吧。”说罢老僧便携小和尚出得房去。
      静、久违的静,睡在嘎滋响的木床板上,心里有了从未有过的踏实,望着墙上刻画着的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,便安然入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