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寺庙当和尚的几天里——第一天

2011-12-30 写于深圳

在自己闲下来时,总会不经意记起往昔在清凉寺当和尚的几天里,好不快乐。今天在路上听着歌恍惚着失了神,差点撞车上,神情安定后,便想着应该对过去的日子留些念想,便作此记录。

第一天
    在南京拼搏了这般久,站在夫子庙街头,看着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商业店面,面色匆匆来往的人群,突然莫名的流泪,想想从学校未毕业便投身建设新社会主义的大潮当中,本着我是社会主义的一块砖,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心态,每天像上紧了发条的时钟一样,紧促的赶着,一日又一日对着电脑朝8晚10的干着,而此刻望着街对面一动不动,突然明白了:“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都没有”,丰富多彩的生活大抵都是给有钱人准备的,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,突然心中一激灵,便定下心来。径直赶往了道德寺。
     少时受了电视剧的蛊惑,一个人在有困惑时、毫无去处时,寺庙总会有一个老和尚敞开双臂来接纳你,而此刻我正想要这样一个拥抱,一个可以给我落脚,可以给我落的清净的地方。不知觉便到了道德寺,寺庙门前门庭若市,“吉门近,祥门出”寺庙工作人员拿着高音喇叭重复播放着,形形色色的人都跪着轻闭双眼,佯装祈诚的许愿着,这边年轻的姑娘,神情安定双手合十,想着自己少时便有偷窥的嗜好,想着自己能开发一个可以将所有人脑中所想投放在影布上的机器,此刻这姑娘是否在想着怎么上导演的床,怎么才能彻底的为艺术献身,出名、挣钱、嫁人,不由地的叹息了一声,这番光景,再一次感受到了现实与理想的差异,那些美好的生活永远都只能在电视上,在新闻联播上,再一次心碎,加紧了脚步,漫无目的的望着前方走去,眼前出现了另一番光景,一座有些颓废破败的小寺庙,门牌上几个快掉色的字,依稀可以辨认出“清凉寺”,我默念着。门前一片不大的空地,来往几个稀稀拉拉的烧香的游客,丝毫没有此前道德寺那种巍峨壮观的气势,前殿的签桌前一个老和尚在阳光下打盹儿,旁边跪着一小和尚敲着木鱼,“笃~~笃~~ …”,心中突然安定了下来,只有了一个声音“笃~~笃~~ …”,我要出家,在世上既结不了善缘,种不了善果,父亲给我取名吕武,便是希望自己能有个强壮的身体,能在社会上大展拳脚,而如今混的也是如此这般田地。
     “文不成武不就,天生我材有何用”,我自叹息道。
     “贫富困济但由天,小兄弟何必被兀自伤神呢?”老和尚起身,说道。
      我定神细细端详,此和尚袈裟破旧,面目和尚,整个就一个老农的神像,跟此前在道德寺见到的那些圆面阔耳、脸色红润神采奕奕的大师,这两者只见相差甚远。
     “我要出家,还望大师能收留”说着我便跪着下去了。
      老僧将我扶起,“你心有所依,尘缘未了,还是回归尘世吧,再者我这荒山敝寺小兄弟也未必屈身得下”,小和尚在旁边眨着眼看着我。
     “心无定所,繁华都市与荒山敝寺又有何分别?”我自叹息道。
     “你要为何遁入空门呢?在我这清冷的寺庙出家为僧,你会待得惯么?”老和尚问道。
     “在工作上不愿溜须拍马担当不了大任,在胭脂粉堆儿里面混也是倒贴的份,我自嘲自己是一个闲人,现在想来自己只是一个废人,还望大师能收留我这个废人。”我求道。
     “佛法如海,唯信能入,你信吗?”老僧在信字上面加重了语气。
     是啊,在新社会,自己一直接受的是无神论,我一直将佛教视为迷信,从没有叩拜个哪个神佛,自己不知觉惭愧,老和尚携小和尚往厢房走去,我便随着走去。
     “所谓家,就是世人能放下心来的地方,所谓佛,则是心灵皈依的地方。看天色已晚,既然小兄弟心有不惑,如果愿意的话就屈身于此几日吧”。老僧说道。
     “谢谢了!”我双手作揖道。
     “佛说人生有八苦: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求不得、爱别离、怨僧会、五蕴织盛。这八苦人人皆有,苦不堪言。无论你躲在哪里,一样是烦恼无尽,只有摄心为戒,才是去除烦恼的最佳良药,还望小兄弟自思量,你今晚咱就住在这里吧。”说罢老僧便携小和尚出得房去。
      静、久违的静,睡在嘎滋响的木床板上,心里有了从未有过的踏实,望着墙上刻画着的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,便安然入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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